菊子:美国东北部疫情日记(8):危机中的街坊邻里(4月2日)

我们中有很多人向她和所有医疗工作非常努力的家庭致以热爱、支持和祈祷。

菊子美东北疫情系列:菊子东北部疫情日记持续更新中,《狂流》连载明天继续。美国东北部疫情日记(8):危机中的街坊邻里(4月2日)文/菊子我们街坊间,以前只通过一个电子邮件群互相联络,上个星期我通过软件Nextdoor加入了更大的一个群,能够看到周边一些街区的邻居们谈论他们关照的一些事情,匆匆一瞥,便是疫情下这个社区里人们的心理脉络。

1. 危机,危机!3月24日,麻州州长查理·贝克(Charlie Baker)发布命令,要求非关键企业关闭办公室,以阻止冠状病毒的传播。命令发布时,暂定于4月7日中午到期。3月31日,贝克又将这个命令截止日期推迟到5月4日。大多数企业和服务行业就此关闭。然而,维护社会运转的关键行业和企业不在此列。比如超市、警察、消防、加油站等等。还有,不仅不能关闭,而且比平时更为忙碌、更为不可缺少少的行业,医院。爱默生医院是我们这一带的社区医院,周围几个镇都属于它的服务范围。我们平时体检或者有点小毛病都去医生的诊所,但医生都是与爱默生医院挂钩的,如果需要复杂的检查或者住院,或者发生了医疗紧急事件,我们都去爱默生。命令一下,幼儿园关闭了,爱默生医院一位员工的孩子无人照料。于是,一位邻居代爱默生医院贴出了这条消息,希望有人能够帮助照看这位员工的孩子:“爱默生员工迫切需要托儿服务。如果您或您认识的人可以在家中提供托儿服务,请通过电子邮件与爱默生医院联系。”仿佛是为了佐证医护人员的重要性,另一位邻居说,他们的家庭医生在疫情期间打算停业,他们必须另找一名家庭医生:“我的初级保健医生(Primary Care Physician)似乎认为他不是必不可少的,在这个医疗危机的节骨眼儿上已经关门。其他人有没有同样的经历?”不过,最大的话题,还是口罩。先是为医护人员做口罩。在整个世界都在为口罩而奔忙,在国家元首、外交官员、世界级大企业的老总们都在为口罩奔忙、交涉,在每一个家人朋友都在关切地询问我们:“你们要口罩吗,”我们的邻居也纷纷加入了缝制口罩大军。前几天我写那篇缝口罩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这些邻居的对话。为了帮助缝口罩,还有人在找缝纫机、松紧带等原料和我在微信上看到的华人社区的活动一模一样:“谁有放着不用的缝纫机,可以送给我或以合理的价格出售给我吗?我想要为我们马萨诸塞州的护士制作医用口罩。谢谢。”马上有另一位邻居提供了一台缝纫机。3月20日,还有一个人想做面罩,他发出一条消息找空可乐瓶子,顺便教人如何使用3D打印机打印防护罩、消毒。显然,他做了不少防护罩,而且还供应给了一些外地医院。今天,有一条新闻刷屏了,令人十分振奋:爱国者队的飞机今天刚刚从中国运来一飞机防护用品。碰巧,一个小时之前,我刚刚看到做口罩线上有了更新:爱默生医院有了足够的口罩,不需要手工制作的了。希望波士顿地区医院的医护人员得到完善的防护,哈拉路亚!图片来自网络

2. 口罩,口罩!

可以看出,和华人社区比起来,这些邻居们的关注点还是在医护人员的防护,还没有想到自己也需要防护。前天,总算有人站出来怒吼了,而且,这个人还不是华人:“我认为疾控中心(CDC)和世界卫生组织(WHO)在此信息上拖延了脚步,这可能是因为他们不希望人们惊慌。现在,这两个机构正在暗示,要遵循这位韩国专家关于吐痰内容和口罩使用的建议。在美国,有很多正确和错误的信息鱼龙混杂。我在这里推荐纽约市Weill医院ICU的一名医生,他试图通过传播病毒的视频来简化和确保我们的安全。”今天下午五点多,,有一位华人非常肯定地出了一贴,引用了《华盛顿邮报》的一篇文章《你需要戴口罩。就这样戴》(You Need to Wear a Mask. Here is How),说:“辩论结束了。外出时应该戴口罩。”马上,另一位邻居回复了。这位邻居不是华人。我希望更多的邻居看见这一贴,也改变他们对口罩的想法。“谢谢,我在“犯罪与安全”下发布了一个视频,提到捷克共和国从开始就戴口罩,那儿的情况比欧洲大多数国家相比情况要好得多。亚洲,尤其是韩国和台湾以及香港都是如此。洛杉矶刚刚要求每个到户外的人都戴口罩。幸运的是,在这里,我们有开放的场地,因此危险性不是很高。逛街时请戴口罩,戴上太阳镜也没有坏处。“除了戴口罩以外,邻居们也互相提醒大家在疫情下如何保护自己,保护他人。春天到来,这个季节是新英格兰人整理院子的旺季。有人贴出了一些消息,提醒邻居们在院子里干活的时候,也要注意,疫情特殊时期,有些院子里的活计可能会有害:“很多住在乡下的人们都在燃烧他们在秋天和冬天积累的院子里的杂物。我想提醒大家,COVID-19是一种呼吸道疾病,吸入木头燃烧的烟会产生不良影响。过敏和哮喘患者以及患有慢性呼吸系统疾病或流感的患者尤其严重。”也有人在提醒,目前状况下,应当避免群体聚集活动。3月28日,一位居民谴责他在镇上公园里看见的一些人极不负责任的行为:“在新的攀爬结构中,有很多成人、儿童和青少年一起打篮球,挤满了网球场。目前世界形势如此严峻,这些行为是违反关于COVID-19的城镇法规的……是的,大家伙儿,我知道您可能会认为自己具有免疫力,但是,您完全可能是无症状的携带者,如果你最终将这种病毒带给其他可能死亡的人,令他们患病或者病情恶化时,您不仅是愚蠢的,而且是非常不敬的。”下面有人激愤地回帖:你应该报警!这些人,就该叫警察把他们驱散开!如果您不想让警察介入,请停止打球,并保持六英尺的距离,时刻保持警惕。

3. 帮助,帮助!

疫情一起,华人比较集中的高科技行业受的影响略小一些,大部分人可以远程上班。就算是前景堪忧,起码,眼前是可以对付过去的,就算不幸失去工作,也还有积蓄可以动用,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幸运。大部分服务行业无法远程上班,没有收入,各种开销却并不减少。于是,邻居中有不少话题是关于如何帮助本地服务行业和自由职业人士的,比如餐馆、农场、音乐教师、健身房教练等等。有一条贴子,提醒本地居民做一个“好雇主”,继续给自己家里雇佣的服务人员发放工资:“如果您雇佣独立经营的房屋保洁员、或者是护理员、宠物护理员、花园工、音乐老师、家庭教师、杂工等,这些人可能没有资格获得联邦失业救济,此时可能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我们读到过礼品店老板和小餐馆老板的故事,他们已经承诺将尽可能继续给他们的员工支付薪水,请考虑成为像他们那样高尚的小型雇主。有位好心人提醒大家去关照本地一家餐馆的生意:“邻居们,我错过了早些时候发出的警报,因此今天下午很高兴地发现在西康科德的双海鲜餐厅继续开放,还有新鲜的鱼和贝类。店主让我知道了他们在这里发布的时间……希望您有机会停下来并支持这家本地餐馆。”图片来自本地报纸康科德音乐学院登出一则广告,接受远程学习的新生:“康科德音乐学院正在使用我们的远程学习计划为在校学生提供私人指导。现在,它接受新学生在线学习……”还有一位听众或朋友为一位名叫约翰·菲茨西蒙斯的民歌手做广告。健身教练也登出了这样的广告:“在舒适的家中进行健身课程和健康支持——现在,我的健身房将开展在线课程。”另外,也有本地慈善机构在这里寻求帮助和捐赠。“大家好,……我们为本地三个镇的家庭提供一次性紧急援助。我们有6名志愿者,我们收到的钱100%用于为我们帮助的家庭支付紧急账单。最近,我们收到了一些家庭的来信,他们失去了收入,需要我们帮助支付不能不付的定期账单。如果您的家人需要帮助,请通过我们的网站与我们联系。如果您更幸运一些,并且觉得自己可以提供帮助,也请与我们联系。”也有人提醒,除了柴米油盐,鲜花也曾经是这里的人生活的一部分,在疫情之中,鲜花会带给关闭在家的人带去微笑,疫情过后,要让鲜花重新回到人们生活中,现在就要帮助花店熬过这艰难时光:“记住你本地的花店是邻居所有的。你可以在线订购,我们将为您送货上门。它将使一家小企业继续经营下去,并让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知道,你在思念着他们。”

4 . 电话,电脑

麻州一停摆,很多人遇到了电话或网络方面的问题。以前可以勉强对付,现在全家老少全时在家,和外界的联系全靠电话、网络,电讯公司一时忙碌起来。等不及,没办法,找邻居帮忙。有一位邻居第一时间为大家提供了关于本地网络公司从3月13日起免费或低价提供网络服务的消息。另一位则是求救,平时凑合着还行,现在不能不解决网速问题:“我们的房子里手机信号特别糟糕……我们这所房子的位置有点低,靠近两条高速公路的交界处。我想知道是否有人对手机信号增强器有任何经验,特别是我们这个地区是否有人安装它们。有什么高招吗?”马上有人支招:“你用的是哪家公司的服务?最简单的方法是使用插入WiFi路由器的网络扩展器。”几句话,效能、性价比面面俱到,希望问话的人解决了手机信号问题。另外一位技术人员,则主动发贴,免费提供有关计算机、网络技术方面的帮助。马上有人给他点赞,而且还建议他与本地的老年人中心联系,很多老人会需要这方面的帮助,老人中心可以将把他的消息发送到他们的电子邮件列表中。果然,还真有老年用户来提问:有没有苹果 Mac用户可以帮助大龄朋友解决电子邮件问题?“我们教会的一位长者告诉我,她需要有人帮助她在Mac上使用电子邮件。我只懂视窗Windows。……如果你可以帮助她的话,我会提供她的电话号码和电子邮件地址。”这下面的回答让我忍俊不禁:“你直接给我发消息好了。自从俺娘2000年决定买回一只Mac,并且每天打电话让我给她提供技术支持以后,我就一直在使用Mac。”

5.生活仍然继续

我很高兴邻居们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大家在保持距离,互相监督,互相帮助,度过这段艰难时光,也很高兴看到他们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保持正常生活,珍惜眼前时光,珍惜眼前人。种花种菜,爱护宠物,即使身处危险之时,仍然可以和家人一起度过美好时光。Nextdoor上,一群园丁成立了一个小群,互相切磋园艺技巧,分享图片和成果。我自己成天在屋子里宅,某日天气晴好,扛着爹妈的锄头钉耙下了地,没干一会儿就和生产队长发生冲突,罢工了。如果有空,倒是愿意加入这个群,远交近攻,说不定能种出些好花好菜。张又年摄这一个主动提供帮助的人比较特殊,所以我把它和其他求助和提供帮助分开,专门放在这里。这位邻居说:“我想帮助那些可能生病并且有宠物的人。如果您生病并且需要人帮助照顾你的宠物,请与我联系。”有一位慈爱的奶奶分享了和她的孙女一起做的一件事情。孙女的父母都是一线医生,所以她现在由奶奶带着。“昨天,我11岁的孙女艾米莉和我在迪拉尼湖的小径上走了很长一段路。我们在小径上发现了许多彩绘的岩石,全都是鼓励和爱的话语。艾米莉被他们迷住了,阅读了每一条消息。我建议将彩绘石推广为一个项目。它使一个小女孩在困难时期露出微笑。她的父母都是医生,她现在非常为他们担心。感谢把那些岩石放在那儿的那个人。”我们都知道,疫情下的医生冒着多大的风险,对此,我们心中充满了感激。一位邻居的留言,代表了我们的心声:“很高兴您和您的孙女走过一段充满鼓励和爱的美好旅程。她的父母双双都是医生,我能想象出她眼下的感觉。愿上帝在他们如此忙碌时照顾他们,帮助我们所有人度过这个艰难的时期。请向她保证,我们中有很多人向她和所有医疗工作非常努力的家庭致以热爱、支持和祈祷。”图片来自本地报纸